维也纳比想象中更传统、古典，以致你丝毫见不到带有现代社会特征的高楼群、繁华似锦的霓虹灯以及商业夜市。奥地利朋友告诉我，“这里只有音乐与华尔兹，有着不朽音乐大师所有的回忆和足迹。”川流不息的多瑙河给予这座城市太多的音乐神灵。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约翰·施特劳斯、布鲁克纳、马勒、勋伯格、贝尔格和韦伯、苏佩等伟大音乐家的出现，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维也纳是无数首动人心魄的音乐杰作的发源地。
维也纳是一个歌唱家、器乐家、作曲家的大市场。它数以百计地向欧洲输出这些人才，而本国也消耗了数量庞大的音乐人才，因为它对音乐的胃口是永远无法满足的。以至几百年来，维也纳成为全世界音乐家的圣地、成为年轻音乐家通向世界乐坛的必由之路，这是因为，维也纳存在着艺术作品的最高标准，只有经过这里音乐“法官”们的评判，才有资格获取梦寐以求的大师称号。
维也纳这样的音乐记忆实在太多了，稍不留神你就错过。莫扎特生活过的地方，贝多芬的故居，舒伯特教书的地方，勃拉姆斯演奏过的沙龙……在国家历史博物馆内，你可看到音乐大师所留下来的珍贵的钢琴、手稿和生活物品。换言之，如果时间允许，从湮没在维也纳大街小巷的音乐足迹中，你可了解到许多鲜活的奇闻轶事，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飘动的音符。
华灯初放时，我走进了一家唱片店，仔细一看，才知是卡拉扬作品专卖店。店堂内，卡拉扬各个时期的CD、DVD、LP应有 尽有，雕塑头像、艺术画、书籍乃至小纪念品琳琅满目，正当我流连忘返时，店员走过来轻轻告诉我，“对不起，关门时间到了。”原来，在这个一切以音乐为中心的城市里，除了咖啡屋、酒吧、娱乐场所以及夜间便利店外，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在晚上六点半准时打烊，与此同时，所有的音乐场所全部开放，延续着这座城市跳动的命脉。
夏季的维也纳，街上随处都有音乐家在演奏，家庭音乐会风气盛行，几乎每位市民都能读谱，甚至略懂演奏乐器，每个家庭都有钢琴和弓弦乐器。在公共场所可以听到鞋匠、铁匠、细木工匠演唱多声部的咏叹调，其准确性和品位应归功于本性及长期聆听演奏家演奏的习惯。
看着街上身背各种乐器、行色匆匆的青年人从眼前走过，以及维也纳人谈起音乐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情，让人深深感到，维也纳人心中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版图上的维也纳，而另一个是梦萦魂牵的音乐世界。离开音乐你无法想象维也纳人的生活。
维也纳的音乐设施是世界一流的。大大小小的歌剧院、音乐厅遍布全城，让人羡慕得眼睛出血。在环城大道上的帝国饭店边上就是闻名世界的音乐圣殿“金色大厅”这幢建造于1869年的、被奥地利人称为“哥郎大厅”或“音乐之友协会大厅”的音乐殿堂，是维也纳音乐生活的支点，也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出场地。除了每年的元旦“新年音乐会”从这里通过电视向全世界很多国家转播外，这里，每天都有世界重量级的人物和乐团演出。它至高的艺术标准，成为所有音乐家和音乐团体的荣誉驿站。
金色大厅内金碧辉煌三十六尊缪斯女神对称地镶嵌在两边的墙上，巨大的宫廷式吊灯装点出古老圣殿的富丽堂皇。无论是音乐家还是听众一致赞美它的无与伦比的音响效果，许多声学专家为之经过仔细研究后，还未弄清美妙声场产生的究竟。在金色大厅内，到处可见各个时期指挥大师的肖像。“金色大厅”工作人员告诉我这里有非常丰富的音乐史、极其珍贵的手稿原件、总谱、乐器和留下对伟大音乐家的重要回忆片段的收藏。
与金色大厅齐名的还有维也纳剧院。莫扎特歌剧《魔笛》的剧本作者J·E席卡内德在1798至1801年间建造了这个剧院，成为这个城市中最受爱戴的建筑物之一。贝多芬为维也纳歌剧院写了他唯一的一部歌剧《费德里奥》，他的小提琴协奏曲也在这儿首演。维也纳歌剧院曾创造出这座城市的“轻歌剧金色时代”，直至今天，它还是被认为是欧洲最重要的剧院之一。位于金色大厅斜对面的环城大道上历史之最的国家歌剧院，是当年从属于宫廷的两座剧院之一，在维也纳最负盛名。当1869年莫扎特的歌剧《唐·乔万尼》在这里首演时，它的设计者却因设计了这幢法国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遭到非议而自杀。而今，当我们站在街对面，用欣赏的眼光注视这幢宏大精深的建筑艺术品时，不能不为它的灿烂文明而感到由衷的敬佩。
从国家歌剧院保存的一份指挥名单上，你可知道它在音乐史上的份量，那就是:马勒、理查·施特劳斯、富特文格勒、伯姆、卡拉扬、马泽尔以及阿巴多。
链接：本文选自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亲吻音乐》，施雪钧著。该书汇集了作者的音乐散文、札记，音乐家访谈录，音乐评论，内容丰富。精美的小开本便于携带。